这次出行,是初见,亦是回首。初见天星桥的细腻,“回首”大瀑布的恢宏。
初入天星桥,石有石的嶙峋,水有水的柔美,树有树的缠绵,石、水、树又有浑然天成的联结,美丽自是美丽,但彷佛又到此止步,好似你大睁着眼睛望着美丽的壁画,渴望更深的触动,却又遭遇画框的阻隔。但若只到此步,这就不是天星桥了。天星桥像极富涵养的导师,引导你打开红尘之内麻痹太久的感觉,从宛如画中走入心中,一切都被渐渐唤醒。
开始时,石在水中。清浅的水中撑起了错落有致的石山、石壁。刚刚才涉水而过一片形态各异的石林,忽而又见只能让人侧身行走的石缝在头顶形成一线天;刚刚才沉浸在流水敲击石块发出的清亮响声中,转过一个角又见平静如镜的天星湖映射出岸边秀丽的风景。在这里游览,时刻都有愉悦的发现,每处都有意外的惊喜。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始终不会感到疲倦厌烦。
这里的奇景随处可见。有奇形怪状的水上石林,有名为“雄鹰展翅”的奇石伫守在山顶,更绝的是幽长的峡谷两边横跨着天然形成的“桥上桥上桥”,令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又引发人们无尽的联想。行走在神秘而清凉的天星洞里,脑中会浮现出神话传说中的凄美故事;仰望名为“美女榕”的大榕树,又会让人为其婀娜身姿所倾倒。
张晓风说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山,杜甫呼唤一座山以使他“一览众山小”,王安石需要一座山来无畏仕途的浮云……其实,不止为山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处山水,知觉也好,不知也罢,等待某时某刻为某处的山水唤醒。天星桥一步步走近,然后走入心中,宛若前世的恋人,轻俯在你耳边说:“嗨,原来你也在这里呀。”
伸出手,然后触到滑腻的青苔,然后抚过坚硬的石壁,绿意的荡漾,褶皱的奇美,从眼传到手,再从手传到心,这便是与天星桥走近的第一步。她不是用以装饰的壁画,她有她的形貌、质感和芳香,你不是在宛若画般的她的面前,而是在彼此的氛围里。路过一块石,真正听到了“咚咚”的声音,不妨将耳朵俯在上面,恣情地猜想,这块石是饿了,还是怀孕了?经过那株美女榕,真正见到了婀娜的体态,不妨静静坐在一旁,无拘无束地联想,这棵树经历了怎样的成长,痛苦还是快乐?把感觉打开,然后走入彼此心中。
随着数生园内紧贴水面散布的三百六十六块生日石移步,每走一段,回望那银链坠潭瀑布,溅起的水珠扑到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和触动。如果说数生园唤起我们内心深处对自己出生时刻的神往,错落的生日石蕴含关于山水与我共存的密码,那么对于瀑布的回望,则像如又有怎样的抱有在忙忙人海中寻找故人的希冀,不知是瀑布的魅力,还是天星桥神秘的暗语,每一次,激荡的瀑流重回眼底。如果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,那么我们与天星桥错综的因缘。
也罢,无论因缘如何,天星桥已与我们心中的山水相呼应,此时此刻在此间,已是缘。
走了几个小时,却也不觉疲倦。想起李白的诗句“五岳寻仙不辞远,一声好入名山游”,天星桥,就是这样一个值得不远千里来游览的仙境。
带着对天星桥的留恋,我们来到了黄果树大瀑布。瀑布的盛名早已耳闻,那些美丽的图片我们也看过了千百万遍。这次亲眼见识瀑布之美,更像是一次回眸,带着神秘,带着揣测,也带着另一番憧憬。
沿石阶而下,瀑布的吼声渐趋清晰。人未至而声先至,尚在千米之远时,轰隆之声已渐入耳中,似炸雷响起,却绝非一声惊鸣,而是连绵不绝,恰如暴雨来临之前响雷不断,其声势之恢宏,已将心脏带动得紧张起来。
远观之,就像那倒挂的银河一样,升起层层水雾,我迎着扑来的水雾,带着近乎痴迷的神情,走近它,不在乎被水雾打湿。我喜欢这种感觉,干脆将帽子摘下,我想要更亲近你,瀑布!那时,我只想到一个词——洗礼。站在瀑布脚下,沐浴在绵白的水雾中,好像那颗在尘世里被繁杂琐事劳累的心也得到了洗涤。空灵的心,只装得下这自然的美,只感叹这造物主的妙笔。闭上眼,张开双臂,不自觉地,每个人都做出了这样的动作。这不是拥抱,只是每个人都想在这瀑布的怀里深吸一口气,那伴着瀑布的灵韵。
晶莹的水珠凝结在每个人的发丝上,在这层水雾的笼罩下,我们又一级级地登上石阶,前往神秘的水濂洞。高处往下,看这黄果树瀑布,我差点惊呆——一道绚丽的彩虹横亘于犀牛滩之上,在白色水雾的衬托下更显明媚,其后的大瀑布也越来越多姿,云彩飘过,阳光一明一暗,七色彩练忽隐忽现,恍若天神显灵,也难怪观瀑台处有那么多游人想要留影纪念,谁不想将这幅奇妙的天堂之景留下,永存记忆?这如仙境一般的风景,直让人以为,到了天堂。
就这样,每一步前进都有留恋,每一步上阶又有新奇。到了水濂洞,更是惊人!我们并没有选择披上雨衣,因为穿过它并不是我们的目的。既然在瀑布脚下已被水雾浸润全身,那么在这洞中被瀑布直泻下的水淋湿又有何大碍?毫不犹豫地,我们迈进了洞中,这里是一座水晶宫!珠帘下坠,四壁晶莹,想象着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,掠过眼前,我的感受,已无法用文字来形容,只能留给世人一句:我可以,请你到天堂一游。
回首相望,铭记于心。无论是桥还是水,都已是心中永远的仙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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